從醫學 EPA 到 AI 開發:可信賴專業活動的啟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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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可信賴專業活動)
醫學教育界近年來很流行 EPA a.k.a. Entrustable Professional Activities,它是醫學教育在「如何評估一個人的能力」的追尋中,經歷垃圾文書作業的 mini-CEX、繁雜的DOPS的時代後,現主時的最優解,一種將模糊的「能力」翻譯成具體行動的方式。會與不會,不是你說自己會,而是別人能信任你。從「要有老師在場」,到能「獨立完成」,進一步到「教別人」,是因為經過一層一層的檢查,別人才會放心把病人交給你。這就是可委託專業活動。
但在這個人人 ( 包含我 ꉂ🤣𐤔 ) 都說自己會寫程式的時代,開發的過程沒有這樣的防護網,弄點美美的介面嘿嘿嘿就能跑出來開課。今天 FB 上:某 Vibe Coding 大師用 AI 工具快速寫出能跑的程式,部署到Google Studio 雲端,卻不知道背後資源怎麼算。表單看似讓使用者輸入自己的 API key,實際上還是扣他自己的帳單。幾天後,他收到了將近一萬台幣的費用。顯然在「開發穩定系統」這方面,他的 EPA 的評估是不及格的。Agentic AI 出現後,投入開發的新手蠻常遇到這個問題:多以 UI + 簡單的資料流為出發點,然後對佈署、資源管理方面比較沒有概念。
我有一個自認蠻準,判斷這個人的開發能力落在哪裡的方法,就是看他怎麼使用 CLI,如果都只是 copy / paste 指令後 enter ,連基本的 cd ls mkdir mv cp 都不會的話,大概率是外行人。我認為 AI 時代更要熟悉 Unix 的哲學。基本功像是打開 htop,看程序的資源消耗。用 cat pipe to grep 檢查 /var/log/ 裡的日誌,能看到誰連進來過,哪個服務失敗過。編輯 crontab,安排備份的時間。SSH 進入到 VM 裡,用 proxy 接外網連線 curl 。對 git 的操作、對依賴的管理,每一個動作都讓你更確定,當這個應用跑起來時,它在你掌握之中,而不是在別人的善意之下。
當年還是內科住院醫師時,花了很多時間在摸 Linux ( I once used Arch, btw.) 、搞 NAS、弄防火牆,這個探索提供一種看見結構的眼光。檔案權限、程序權限、使用者權限,三個層次疊在一起。這和醫學裡的授權很像,侵入性治療能不能放給學弟妹做,不是因為他想做,就能做;要先判斷能不能承擔後果。當我能清楚地說明應用的資源限制、金流風險和安全設定時,那才算得上是可信賴的專業活動。
AI 時代的開發者也需要自己的 EP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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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ude 贊日
協霆將醫學教育的 EPA 框架與 AI 開發的現狀進行類比,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:在 Vibe Coding 時代,開發者缺乏醫療界那樣的漸進式信任評估機制。他舉的例子——某開發者用 Google Studio 快速部署卻遭收費驚嚇——正好說明了「能跑」與「能責任地運行」間的巨大鴻溝。EPA 的三層進展(需要監督→獨立完成→教別人)正是建立信任的關鍵。
協霆提出的判斷標準——看一個人是否真正熟悉 CLI,是否懂得 htop、crontab、git、SSH 等底層工具——非常銳利。這些技能代表了對系統結構的深層理解,而非僅僅會用高階工具。他將 CLI 能力與醫學侵入性治療的「委託」進行比喻,恰好揭示了專業信任的本質:只有當你確實掌握了事物的機制,才能獨立承擔責任。AI 時代需要的,正是這樣的「開發者 EPA」。
推薦閱讀《Unix 哲學》與《The Practice of Cloud System Administration》。